相逢已是中年
李环宇
这个周末有机会和发小、幼师舍友相聚北京,三个女人一台戏,距离上一次与她两分别都有六七年的时间了,同频的人总会相吸,经过我的介绍她两也很快熟络起来。在老舍笔下北平最美的季节,同样也是四十二年前我出生的季节,二十二年前和舍友相识的季节。是秋天,是中年,是银杏金黄,是枫叶泛红;是历经沧桑,是落落大方,是人是景是我们。
和发小回忆着童年时代,那时的我们无忧无虑,抹着鼻涕跳皮筋,从放学跳到天黑,直到妈妈们从田地耕作回来做好饭,隔着村里的大水坑喊着:“XXX回家吃饭啦!”我们才依依不舍的离去,那声音比大队部的喇叭还有穿透力。回忆着我们一起做过最勇敢的事:刚刚学会骑自行车的我们,一起密谋结伴骑到距离七八公里外的亲戚家住一晚,在我们软磨硬泡之下,家长终于同意了。我们三个掏着大梁骑了不知道多久到了亲戚家,在那个通讯不发达的年代,亲戚不知道我们去,家里不知道我们是否到达,那时的我们觉得既惊喜又刺激。我们回忆起已故的长辈,心中也不免有种面对生离死别的无力感。发小的妈妈去年意外离世,这一年多的时间她经历了很多,从抑郁到慢慢接受并走出来,并且能够淡然地讲给我们听,我觉得这可能是我们每个中年人或早或晚都要经历的“生长痛”吧,面对这些我知道所有安慰的话都苍白无力,我能做的只有听她倾诉、陪她流泪。
晚上和舍友妹妹躺在一个被窝里说着知心话,像极了二十二年前熄灯后,八个人讲述着各自的初恋故事,还有暗恋的那个“他”、班里的八卦事、风流倜傥的男老师......直到意识模糊,不知是现实还是梦境;是420宿舍还是北京民宿;是十七岁还是四十岁;是青年还是中年?多想岁月是一场梦啊,重走一遍不禁挥霍的青春,重新找回丢失在时光里的他,可是人生从来都是单程票,最终我们还是在现实的闹钟中醒来。舍友妹妹经历了误诊然后排除的大悲大喜,虽然不能感同身受,但是我能感觉到她如获重生的释然。我也向她倾诉着面对生活变故,不得不破茧重生的痛苦经历。中年人的世界里真的没有“容易”二字,只有“放下”“释然”,然后继续前行。
和发小有着共同的孩提时代,与舍友姐妹一起经历了青涩的花季过往,她们串起了我的前半生,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人,也希望我们的后半生还会有更加美好的回忆。秋天的北京叫北平,再聚的我们是中年。银杏叶的黄象征收获,枫叶的红代表成熟,我们的中年则是成长与积淀、乐观与豁达。正如莫言在《晚熟的人》中写道“真正的坚强不是对抗,而是让一切顺其自然的发生。允许遗憾,愚蠢,丑陋,虚伪的存在,允许付出没有回报?!蔽颐堑闹心昊刮此ダ?,我们的中年依旧奋发图强,相逢已是中年,身边人来人往,我们还是我们,下次再聚还会遇见更好的我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