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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的耕牛

2025-12-04 网络 秦淮 TAG标签: 我家 耕牛
那几年,我们还没有跟随母亲住进她单位的时候,都一直生活在农村。
  那时,我们家有五亩二分田,每年到播种的季节,家家户户都会用上老牛,来进行犁田和耙田。如果谁家拥有一头老牛,那会给人工减轻很多劳累。在我们读小学的时候,生产队里还没有条件购买犁田机,都是村民自愿从牛市场买回来做耕牛的。在当时,哪家能买上一头?;乩?,就算是一件稀罕事了,起码生活水平在村上是前几名的。而我们家由于孩子多,田地少,根本就买不起耕牛,而在那个时候,拥有一头耕牛,是我们家最期盼的一件事了。
  打我记事起,就知道我父亲的兄弟三大伯家有一头牛,是一头水牛。体型庞大,牛角锋利,四肢特别强壮,是一头肯吃苦耐劳的牛。而说起那头水牛的来历,实则有一段故事呢。我父亲有四个兄弟,没有姐妹,各兄弟都已成了家。由于奶奶爷爷过早去世,所以家里的生活很贫困。那时,我老大伯年龄最大。自从父母过世后,就把家庭的重任交给了老大伯,老大伯也起到了长兄为父的作用。辛辛苦苦把几个兄弟,都磕磕碰碰拉扯大了,并都成了家。按理说,兄弟几个都很贫穷,哪来的耕牛呢?原来是有一天,天空下起了暴雨,那些四处躲雨的村民和牲畜也四下逃散,急忙寻找遮风避雨的地方。谁知这个时候,在大雨中,一头水牛向三大伯家中冲来,差点把牛角顶到了人。幸亏三大伯躲闪及时,才避免了一次横祸。
  但牛是进门了,却不知是谁家的牛???三大伯也没多想,就坦然说道:先把这头水牛系在树上吧,等以后它的主人来认领吧。可自从水牛被系到树上,一直没人来认领。大水牛每天要吃草的呀,三大伯见此情况,就让我的几个堂兄弟,每天去田野里割些青草来喂养大水牛。大水牛的一日三餐,都把任务交给了几个堂兄弟??晌侍馐牵奔湟惶焯旃チ?,却没任何动静,更没有人来村里询问打听过水牛的事。转眼一个月过去了,依然无人问津。两个月过去了,依然没人来寻找。日子一长,水牛就把三大伯家做新主人了,就认定在他家不走了。
  我们的几个堂兄弟,也把水牛当做了自家人,每天都轮流去放牛。每年到了农忙季节,三大伯就把水牛派上了用场,当每年的插秧季节,正是用上耕牛的时候。以前,我们家用牛耕田,都是要花钱租别人家的牛来耕种的。当所有的田地犁完耙完地后,才把耕牛送还主人。而且,在租用这几天,都由我们来放牛吃草。为了留个好印象,还指望来年租到耕牛,就必须把借来的耕牛喂得饱饱的,一点也不能掉秤,体重还要那么重。这样的话,主人家才会心满意足,也是最想看到的。谁知天有不出风云,人有祸患旦夕。我们三大伯竟生病了,急需用钱治疗。没办法,三大伯为了看病,就跟我父亲说:老四,你把牛?;厝グ?,顺便你给些钱,就当卖给你家了。父亲觉得应该帮三大伯一次,毕竟是亲兄弟嘛。便回去把柜子里的存款都取了出来,并亲自送到三大伯手中说:我家里也就这么多钱了。三大伯看到了钱是少了点,可自己等钱用呀,也没办法,只好让父亲把水牛牵回家了。自从水牛?;丶液蟆N颐羌父鲂值芙忝酶咝嘶盗?,都说:我们家也有大水牛喽!在孩子眼中,我们并不是把水牛当做干活的工具而是看作一个伙伴或朋友,觉得我们家更热闹,更有生活气息了。然而,水牛是属于我们了,但放牛的任务却交给了我们。
  自从水牛成了我们家的耕牛,我们三个兄妹都轮流去野外放牛。我们都倍加爱护,倍加心疼,总觉得耕牛是农民的忠实伙伴,它吃下去的是草,而所做的事是养活了农民的一家。是一种通人性的动物,我们总会找到那些水草丰茂的田野放牛,尽量让水牛吃到最新鲜最嫩的青草,以此回报他带给我们的便利和贡献。
  有一次,父亲一大早,牵着水牛去了水田里耙田。我们正好是双休日,都在家闲得无聊。父亲便拉上我们说:走,你们也跟我去学学怎么用牛耙田吧。迫于父亲的威严,更何况是件有趣的事,我们都高兴坏了,都不约而同答应了父亲。我在前牵着牛绳,姐姐,弟弟在后面赶着水牛。我们走过了一条条窄窄的田埂,穿过了一片片田野,终于赶到了我家水田里。只见父亲把水牛牵到了田里。用套架架上了脖子,并把后面的耙子系上了套架。父亲稳稳站在了耙子上面,便甩响了犁鞭,吆喝着,水??及姨锪恕8盖祖凳於险娴募菰Χ?,让水牛一点没跑偏,把身后的泥地,爬得均匀而细腻。总在一条直线上来回,父亲见水牛耙地,每次都一次性过关。父亲很满足地笑了,当所有的水田爬完后,父亲就把套架卸了下来。并把牵牛绳丢到我手上说:你们去放牛吃草吧,水牛也饿了,身体感到吃不消了,要让水牛吃饱喝饱啊!千万别让水牛受委屈。我们听完父亲的叮嘱,知道水牛在父亲心中的地位,便四处寻找水草丰茂的田野,让水牛吃个饱。
  这时,我们却不知,一场危险的场面将要发生。只见远处有一头发了疯的大牛,从山坡上直冲下来,并向前拱起两个牛角,向我们身上直接顶撞上来。而我家的水牛也发现了这场?;?,便也跑着向前冲去,把我们拦在了身后。那头疯牛眼看就要顶到我们身体了,大水牛却来了个半路杀出个程咬金,竟一头撞了上去,把那头疯牛顶了个四脚朝天,我们才幸免于难,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。那时,父亲也看到了惊险的一幕。事后,父亲告诉我们:这水牛通于人性,知道会?;ぶ魅肆?,你们今后可要当做兄弟姐妹一般来对待呀!不可呵斥和谩骂水牛。我们也深知这一点,就把水牛看作了家人一样。
  一年后,又到了插秧的季节。父亲先让我们把水牛喂饱了,再牵去水田犁田,我们答应了父亲的要求。便牵着水牛去了水田边,水田的田埂上也绿草青青,我们一边放牛,一边从别处拔来嫩草,来喂给水牛吃。当水牛刚吃饱时,父亲就扛着犁耙来到了水田,并把套架架在了牛脖上,又把犁耙系上了套架。随着一声吆喝,水牛便开始跑动起来。父亲那种随性的驾驭,让水牛更把技术发挥到了极致。当一大片水田都犁耙完了,水面又恢复了平静。然而,我们家的水牛却累倒了,一头栽倒在田坑里,永远也没爬起来,任凭我们怎么拉扯、拍打、叫喊,都无济于事。
  大水牛这次真的走了,我们悲痛欲绝,望天长叹。然而父亲说:水牛是累死的,虽然走了,对它也是一种解脱,今后不必在吃苦受累了。父亲便找来了铁铲、钉耙,给大水牛刨了个大坑,把水牛安葬了下去,我们一家人都泣不成声,向大水牛作了永别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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